星期一上午的家樂福,約略有三成的機會會湧入大批的購物民眾。原因?我也不知道,也許大家都把年假放在星期一。為什麼不是星期五呢?可能老闆會臭臉吧。
不過很幸運的,我這次去只有一般熱鬧星期一的半數買家。

推車入賣場,電器部門向著走道的電視異常熱鬧。三個小孩面著電視扭動身軀,媽媽一旁看,路人兩位也跟著瞧,那是一種叫「Kinect」的Xbox 360新玩意兒,號稱免遙控器就能玩,可算是Wii的進化版。路堵住,我從橘紅男孩前面走過,瞄了眼電視,畫面上是一個人在客廳裡做出有點像衝浪時維持平衡的姿勢,並不怎麼吸引我。穿越後大概五秒,後方的小孩說了句『我不會玩啦~』

上手扶梯後不久,同樣一組小孩跟我擦身而過,妙得是數量又增加了一位,四位裡面有兩個是雙胞胎,穿著同樣的三色條紋衣。對這群低於七歲的兒子們,媽媽採用眼神控管,孩子如果跑出視覺範圍外就會感測到媽媽的殺氣而又趕緊跑回來(在我眼前發生了兩次),其精密度及功能性完全凌駕Kinect。

買了大豆沙拉油給沉迷於煎炸的老爸。蘆薈優酪乳的效期遠於草莓,買了三罐。黑芝麻豆奶伸手招呼,買了一罐。

入冬後迷上吃水餃,向來愛零嘴的老爸也喜歡這種方便物,大手筆買了六包韭菜一包全素,回家後才發現韭菜買到一般冷凍而非熟水餃,不過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煮久一點而已。

漫不經心推著車經過蔬果區,眼神隨意飄著,看見「DM商品 小白菜/青江菜/A菜 一把七元」,大喜,若不是顧忌會被白眼就吹起口哨了,曲目我選擇韋瓦第的四季,段落是春,蜜蜂飛舞採蜜的畫面非常宜人。三把青江,兩把小白。

用花旗信用卡結帳時,妞來電要找吃中飯,本來應該把東西裝袋的我步調於是小亂。對著電話那頭問『現在幾點啊?』膚色略黑的家福小姐左看右看,我用手勢比比電話,說明不是問她,於是她低下頭,嬌羞的笑了一下。

確定商品價格皆無誤,我把發票塞進皮夾,推著車往一樓前進。一如往常,手扶梯一樓的出口那攤賣金線蓮茶的熟女盯著她的獵物看。一般情況下我會在推車順利著路的瞬間拐個彎點個頭就拒絕了端著飲料的海妖,但今天忽然想練習說謊的技術。

『金線蓮,保肝降火氣。』杯子端來,我停車,一口飲盡。
『先生要不要買,對肝很好』
『我知道,我買過。』謊。
『什麼時候買的?』趕忙拿了另一杯給我,語氣中有著魚上鉤的喜悅。
『忘了,有一段時間了。』為了圓一個謊,你要用更多的謊來掩飾。
『金線蓮對身體很好,你看,煮湯也很合適。』邊說邊打開陶鍋,從裡頭舀了一湯匙倒入第三個紙杯給我。加了黨蔘熬,口感不錯。
點點頭,我沒搭腔。她開始用魅惑攻勢,語氣狐媚了起來。
『幫我做一下業績,買一罐。』雖然說我確實因為親切感而感覺到心頭有個小小的聲音勸我敗個一罐,但我鋼鐵的意志可沒這麼容易動搖。
『今天不行,下次。』不會有下次的。
『你上次是跟誰買的?』
『忘了。』因為這個人不存在。
『好啦~幫我買一罐嘛~我知道月底了大家手頭都緊,一罐也才幾百塊,幫我做一下業績。』
『這個月刷太多了帳單繳不起,下次。』我從來也沒有刷太多的困擾。
小姐叮叮咚咚跑到一旁。『那買這個很便宜,一罐才一百出頭。』
『下次吧。』我把車推離。

把東西提進自家電梯時,一個男人以藏著驚慌的眼神看了我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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豺遊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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