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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注意到「張國立」這個名字是在皇冠雜誌上看了《清明上河圖》,某個文學比賽的決選小說:很有趣、人物描寫很活,雖故事背景在好幾百年前讀來卻完全不覺隔閡,作者的豐富學養更是一覽無遺。在那之後如同我丟棄了皇冠雜誌一樣也遺忘了張國立,直到一年多前在朋友經營的二手書店再一次看到《清明上河圖》才又想起這個人。

《鳥人一族》敘述的是五個三十歲大男孩的「而立」冒險。從小到大玩在一塊的死黨,就連女人也是迴轉壽司般轉來轉去。鎮日喝酒的他們一日發現老友小六居然會飛。不過誠如敘事者「痞子」在提到一學會「一指禪」的神祕老人黃石公時所提到的:「老子吃飽沒事幹,花三十年學用食指倒立?」能飛又如何?了不起被囉嗦時跳窗而去,功用不大。但又說「男人沒有性生活時,他們對螞蟻搬得動蟑螂這種事都會很興奮」。純粹的性當然就是熱狗甜甜圈,噗滋一聲故事告終,延伸的性卻是綑綁、家庭、小孩。多數男人都不願失去「自由」,但除了管不住老二外又寂寞得緊,腦子總在拔河來拔河去,搖擺不定。故事的高潮在小六參加了於復活節島舉辦的鳥人大賽結束後慢慢落幕,幾個大男孩(男人沒有成熟這件事,到了幾歲都是男孩,正如女人永遠也長不大一樣)開始步入人生的下一個階段。會飛與否不重要,肚子有填飽,人生有幾個老友能隨時約出來打屁才是真的。

場景敘述少,主要是以對話串起,讓全書的節奏流暢而快速,電影般咚咚咚地就來到了結尾。書中介紹了很多奇聞軼事、歷史典故,而且最該死的是那些聽起來荒誕不經的東西居然泰半是真的,所謂「融會貫通」大概就是這麼一回事,我一輩子也達不到的境界。書中的女人們各個都是「有容乃大」,讓這些男孩子們哈巴狗般口水直淌尾巴直搖,不過男人們卻都選擇了其他的志向。鳥人比賽是個「大事件」,它巧妙地成為一個生命的分水嶺,讓這件看起來「船過水無痕」的事真真切切地影響了所有的人。真實人生中,我確實有幾個朋友也總在期待「轟轟烈烈幹一票」,但多數都是「平平淡淡老去」,開始後悔起「早知道」這三個字。生命是一連串的選擇,多數人都在做完無窮盡的選擇題後才發現竟然已步行百里,回不去了,於是跟老友們酗酒、懷念往日情懷,也難怪詩人騷客們總盼望「今朝有酒今朝醉」、「如果讓我出生就酒醉的話,我就不用知道何謂憂傷」。但就如我那個老爸常說他「酒精中毒」的大伯父也會有酒醒,要面對老婆、孩子的一天,我們這些肝還沒硬化的人又何德何能永遠沉淪酒鄉而活於高塔上呢?縱身一跳,我們期望粉身碎骨,亦或迎風高飛,怎麼樣都好,只要能逃得遠遠的,逃離這些大事小事正經事衰事男女事家庭事工作事就好。我們心中都有一個鳥人,期盼飛翔。當然,遲早得落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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豺遊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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