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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同車的母親因車禍亡故後,亞蕾隨仍未從打擊中復原的廚師父親來到遠方的墨西哥市,轉入當地學校就讀。初來乍到的她在下課時分遭有錢又英俊的富家子荷西搭訕,隨後跟以荷西為首的一群人結為好友。與此同時,父親卻因心傷未癒而工作不順。

獲邀至荷西家的別墅的亞蕾,在泳池玩樂、飲酒後跟荷西在浴室發生了關係,並被男方用手機錄下全程。隔天,他們的做愛影片流了出去。荷西的兩名男性友人開始性騷擾她,兩名女性友人也在不久後因妒忌而將她一頭漂亮的長髮剪毀,大夥並共謀以穢物蛋糕幫她慶生,逼她吞下。霸凌情況越演越烈,在校外教學這天,她不單受到了強暴,而被人撒尿到臉上,更差點在漆黑的大海裡失去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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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園霸凌從來都不是一件遙遠的事情。根據兒童福利聯盟所做的一份「2014年台灣校園霸凌狀況調查」指出,有26.4%的兒少表示從幼稚園至今曾經有被欺負的經驗,且至少有四萬名以上的兒少在過去一年之內仍處於霸凌的傷害中。而且有65.2%的兒少很少或絕對不會告訴老師或家長。為什麼不告訴老師呢?根據「2015年十大兒少關注議題調查」指出,有36.4%的兒少表示老師會說同學只是鬧著玩、敷衍處理(近期也發生了女學生遭男同學於七個月內多次襲胸而老師以為是同學間的打鬧故未處理的案件)。那為什麼不告訴父母?一方面是擔心會遭到父母的責怪;一方面是怕問題沒辦法解決,反變嚴重;還有一方面則是如《一個沒有霸凌的教室》一書中所說,因為孩子喜歡爸爸媽媽,不希望讓他們擔心,所以才說不出口。

父女之間

電影開始不久,透過一名女性與父親的對話,我們知道在母親死亡一事上,亞蕾有兩套說詞。對警方,亞蕾說母親在教自己開車。對父親,亞蕾說當時在跟母親討論如何開車。兩者之間極大的差異性在於:死亡事故發生時,方向盤在誰的手中。透過這邊一來一往的簡短對話,觀眾可以合理推論事故或許是亞蕾的責任,而她亦對此深懷罪惡感(故在先前與同學對話時,她只簡單說「母親留在老家」)。

後來,兩名男同學企圖於女廁裡性侵亞蕾並錄影,卻反被她摔壞了其中一人的手機。課堂上的爭執引起老師注意,父親被找來,亞蕾卻對性愛影片的事情三緘其口。回到家,不明就裡的父親於是說:「我沒要妳去餐廳幫忙,也沒要妳分擔家務,我只要妳在學校乖點,我不希望妳被退學。」

對父親的愛,對父親的罪惡感,再加上父親的責備,使亞蕾在這整起事件中孤立無援,只能自己面對。

校園:最值得我們擔心的場所

成長的漸進式,讓兒少必須一天天去摸索、學習。而就在這樣的摸索過程中,或甚至在更早的家庭教育中,有些人學到了用言語、暴力來達成自己的目標。如果沒有受到妥善處理的話,這樣的惡行,將在施暴者逐漸適應自身的角色,且一次又一次的實踐裡變得越來越熟練,越來越殘忍。從荷西的朋友們對亞蕾的凌虐,我們看見了兒少駭人的陰暗面,一如成人。

但是校園生活裡總有其他人吧。縱使老師沒看到,其他同學總會看到吧。他們在哪裡?

同樣依據「2014年台灣校園霸凌狀況調查」,有40.3%受到欺負的兒少認為同學置身事外,甚至有26.3%的旁觀同學還會覺得好笑。因為「事情不是發生在我身上」,所以莫管他人瓦上霜。

但我們是否真要譴責這些孩子?老師、校方的敷衍態度是否才是讓孩子不信任也不敢發聲的主因?或是家長會否告誡「不是你的事不要插手,免得惹禍上身」?

劇中一景:亞蕾從校外教學的海邊消失後,她的父親來到警局報案,並問警察為什麼不盤問她的朋友?「恐怕不行,他們都未成年。」

受害人的父母,該怎麼辦?

出社會上班後,如果真的在公司遭到職場霸凌,或許我們還能換份工作;情節嚴重的話,也許還能訴諸法律。但孩子在學校能怎麼辦?除了不上學還能怎麼辦?轉學?但是又有研究指出,轉學的孩子因為人際關係不穩固,所以較容易成為霸凌的對象。事情到底是否會有盡頭?

結論

導演利用一顆顆定住的鏡頭,讓畫面中的人物去互動,讓觀眾看見靜態之中的動態,讓我們看見人類最細緻的情感,於是情緒被牽動,於是我們因霸凌者樂在其中的歡愉而憤怒,於是我們都成了被害人的父母,都理解了亞蕾父親劇末的復仇舉動。然而就在這一瞬間,我們也陷入了迷惘:從被害人忽然轉而成為加害人的做法是正確的嗎?答案當然是否定的。冤冤相報,仇恨只會不停擴大。可是當事情落在自己頭上,我們又該如何處理?

我想首先,家長要孩子先求自保的心態實難苛責,但是若放任同班同學因此飽受欺凌,孩子的心理極有可能會留下創傷。而且未來若同樣的情況發生在自己的身上時,其他人可能也會抱持同樣的觀望心態,長久下來團體將陷入彼此間無法互信的情形。因此,應該讓孩子擁有多種通報的管道,以期能儘早將霸凌事件回報給老師、校方。

接著,學校必須先正視校園霸凌的無所不在,並試著在第一時間就去面對,而非為了守護校譽而將學童的心靈與肉體健康放在第二位。而身在第一線的老師其實是所有角色當中最辛苦的。老師也有自己的生活、情緒,還須承擔來自校方及家長雙方面的壓力,其負擔的沉重度遠非外人所能想像。因此,老師與家長之間應該建立起互信的心態,才是有效處理霸凌的不二法門。

至於霸凌者,我們必須找出其問題的根源,導正其觀念,並讓他們接受應有的懲罰,付出代價,才能讓他們從錯誤中學習,成長。

打開電視,連上新聞網站,甚至翻開許多人的共同回憶《哆啦A夢》,霸凌的故事一則又一則出現眼前。在漫畫世界裡,總是受到小夫、胖虎欺負的大雄依然與霸凌者之間維持堅定的友誼,也健康快樂地長大,有了自己的後代。在《露西亞離開之後》中,我們最後看見亞蕾望著夜晚的海洋,會活下去吧,觀眾的心裡都是這麼祈禱的。現實生活裡,霸凌事件讓我們失去了玫瑰少年,讓《一個沒有霸凌的教室》一書的作者失去了自己的獨生女。人皆生而不同,但人的性命等價。唯有尊重彼此的不同,唯有以同理心去對待他人,唯有聆聽、諒解、伸出援手,我們才能夠守護自己的孩子,守護他們的未來。

 

(原文刊載於教育部人權電子報第79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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