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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象中,第一次邂逅筒井康隆是在重慶南路上的東方出版社。十五六七歲吧,因為被老爸的二手菸嗆膩了,所以散步到書街晃晃。那段時間很愛看日本小說:松本清張、赤川次郎、村上春樹還有很多我已經記不起名字的,但有點想開發一下新的作家,因此拿起了筒井康隆的《黑血狂奔》。

故事是這樣開始的:主角絹介是一介瘦弱、膽小的普通職員,那天去到小酒吧喝酒,意外遇上流氓胡鬧,遭到挑釁,不久便因發怒而失去意識。醒來時店內能砸的東西都砸得差不多了,也到處都有血跡。事後問起店內的小姐,她說絹介爆走之後,嘴裡一次次吼出:「耶斯克列曼度」……

再回神時,書已讀完大半,這對容易分心的我相當難得,遂決定將書買走,以表敬意。

一晃眼,二十年過去了。

重讀,依舊迷人。

由於背景設定在一個由流氓掌控的新興市鎮,因此故事的規模不停擴大。隨著主角的一次又一次陷入狂暴狀態,他周遭的世界也越來越瘋狂,逼得他必須去正視體內的另一個自己,並試圖挖掘出真相,包含自己的遙遠過去與造成眼前混亂的元兇。而在故事後期,有著豐滿胸脯的第一花瓶喪命的同時,三十六歲的我跟著絹介一起大吼出:「耶斯、克列、曼度喔喔喔喔喔!」

《黑血狂奔》是一顆近聞就刺鼻的洋蔥。隨著一層層剝開,一些看不見的刺激的液體濺到了鼻子、眼睛,於是視力開始模糊,於是有種比被哇沙米嗆到還嚴重的症狀開始出現。刺激的汁液慢慢從鼻腔眼窩往上往裡入侵,我們在極端的情緒中堅決地剝著洋蔥,直到剝下那最後最小的一瓣。過程流暢、瘋狂而爽快,但又有股宿命般逃脫不了的深沉哀傷。

這本書有改編成電影,不過因為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所以到處都找不著。但我想沒關係,因為小說的文字非常強烈(肉體暴力跟槍戰還有城市等級的大混亂),在腦中拍成的電影絕對不遜於大銀幕之作,是部有厚度的一流娛樂小說,有機會的話請千萬別錯過。

附帶一提,過了二十年,我終於知道耶斯克列曼度的原文是escremento,也就是英文的excreme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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