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年前某天在公司的跑步機運動,喉嚨忽覺不適並咳嗽不止,下班回家後去了附近的診所看病,隔天倒也無大礙。然隨著日子一天天過,情況卻越來越糟,喝水吃東西乃至呼吸都令我臉色糾結,於是調了假去台北醫院看診。吃了兩個禮拜的藥,沒起色,換去馬偕看,情況稍微改善但仍然沒痊癒。於是轉而尋求傳統草藥的協助,喝了兩個月後終於可正常呼吸吃飯喝水。

上上星期,一樣去樓上跑步,怪異的疼痛感再次襲上喉部,這該死的"慢性咽喉炎"居然又回來了!說起來也有趣,當時第一次去看叫做咽喉炎,醫了一個月沒好後名稱改為"慢性咽喉炎",要醫多久?沒人知道。由於有了上次的經驗,我回診台北醫院並找了耳鼻喉科主任看診,告訴他半年前的故事,並要求拍喉部X光。隔了一星期回去看報告,食道疑似有異物,我爽快的決定進行食道鏡手術,當天住院,時間是9月30日。

進住當時,三床的病房只有我一個人,性喜孤僻的我正樂著,沒幾小時新室友卻齊了,令人扼腕。不過也好,一本科學書跟一本小說也不知能撐多久,剛好趁這個機會訓練我傾聽的技能。

我隔壁床的是25歲的學生,估計夜間部來著,某學校資訊三甲的學生,由親戚或是女友(兩人無親密行為或對談,無法判定)送來。此人已兩日未進食,亦無法排便,小解時腹部也會疼痛,十分可憐。女方走了後,男方打去給副班代轉告老師請了七天假,打去給南部的父母說自己住院,而由於暫時失業的關係健保費已數月未繳,將請台北的親戚先行代繳。稍晚女方帶著換洗衣物出現,有趣的是男方講台語,女方講國語,一來一往的對談彷彿是某種訓練。女方多次不解男方台語之意,男方只好重複說個兩三次。我當下想,怎麼不用國語就好,這男的跟其他人都說國語啊!

接下來介紹第一床的病人(我在第三床),是一位之前住在仁濟療養院的老人家,由弟妹一起送來。老人家,嗓門大的很,不停跟護士說看護晚點才會來,老人家精神有點失常云云。由於時間已晚,弟弟決定先去買食物來給妹妹吃,半小時後帶了雞肉飯回來。晚上六點多原籍福建的看護來了,是個單眼皮小眼睛心地不錯的婦人。妹妹陪著病人到八點跟看護說可能整天沒吃東西胃不舒服,想回家了,把吃完的紙盒也隨手丟在走廊椅子上,兩人離去。阿桑,說謊真的不能這樣說。

學生照了斷層掃描,情況還不確定,只知道似乎腸子發了炎。老伯的病情跟學生有點像,但另外加了大量的嘔吐跟無法排尿。稍晚,學生在藥力發作後順利排便,黑黑水水,讓我很無聊的想到黑木瞳演的"黑水怪譚"。另方面,老伯可以排尿了,但是卻直接在床上想尿就尿,氣的看護不停叫囂。

隔天來臨,一早我就被通知要去做手術,已經12小時沒吃喝的我倒也不是特別餓,一本書快看完了。10點左右我被送往手術室,前往手術臺的路上竟感覺天花板向我逼近,稍微坐起身才知道是視覺上的誤差。上了手術臺,沒有恐懼有點興奮,畢竟車禍的死亡率比手術的死亡率高多了,而"索命麻醉"那種劇情不會發生在我這窮人身上。麻醉醫生進來,跟其他的護士一起批評主任又要加開什麼東西,應該是門診或手術時間一類的東西,最後在一名醫生說出"沒辦法,他是主任"後對話中止。麻醉醫生說話非常大聲,要拔除我頭部旁邊的什麼東西時還用力過猛K到我的頭。他笑著說"沒事吧",其實我當下很想回"我可以申請醫療傷害嗎?"但又因為自己的命在別人手上而作罷。氧氣罩罩上我的嘴,麻醉針打入,不到一分鐘我開始暈眩。

半夢半醒的睜開眼,我被換上一張有輪的床送去恢復室,聽到護士討論中午要吃什麼。喉嚨原先的地方不痛了,反倒是上方偏頭部的地方開始痛,肩膀也相當不舒服。在推床阿姨還沒到來的時間,我想了一下自己有沒有可能成為某部怪異A片的受害者之一。

"惡德!素人投稿,S縣手術室深喉嚨實錄,受害人數十人!"

回到病房,學生也在稍晚拍了X光,原因仍舊不明,但護士建議手術治療。但學生的家長認為"什麼病都不知道還要手術",便建議學生轉院長庚檢查,學生同意了。此時的老人已經可以排便,但照樣不聽看護的話,又拉又尿在床上。護士問看護怎麼不幫他包尿布,看護則說病人的弟弟表示能不要用就不要用,沒開封還可以拿去退錢。這是哪們子的弟弟啊!總之,當晚的情況就是老人不停便溺,又用手去摸,似乎弄得滿床都是(感謝我旁邊的布簾拉了起來,我什麼都沒看到)。此時的我想到佛洛伊德所說的肛門期,當小朋友會控制大便後,會利用這樣的方式來強迫父母聽自己的話,也許老人有這樣的用意在喔!到了晚上十點,我終於能吃飯了,開心的狂啃。護士拿來了三顆睡前藥,其中一顆是3M做的,就是那個有做便利貼跟OK蹦的公司。3M越來越有錢了啊!

今天早上六點起床一次,護士按照慣例來幫我量血壓跟換點滴,學生的病好些,但是肚子仍舊硬梆梆,他跟院方提出了出院申請,健保費的部份也已經補繳完畢。老人活潑許多,會跟台語不好的看護講簡單的國語,不過仍然摸大便。看護很生氣的說要把他賣掉,就像有的父母會跟小孩說的那樣。我心想,誰要買啊?尿布終究還是穿了上去,看護抱怨老人的家屬都打去櫃檯要她回電,看護的錢又不是賺來跟家屬講話用的,而老人的兒子似乎也不打算來看,只要看護視情況通知就好。在此跟天下的好看護至上敬意,至於那些會彈老人雞雞的當然不在我的祝福名單內。

被通知去門診,一個性情溫馴的醫生聽完我的敘述後也不知道怎麼回答我,只能叫我等另一位正在看診的醫生。該醫生正在處理一個喉嚨的痰濃到成塊的老人家,吸出後來找我,告訴我照食道鏡的結果就是我只有單純發炎,沒有其他問題。我告訴他自己兩次都是在急促呼吸後發作時,醫生擺了臉色,說自己從來沒聽過這種事情。問他要注意什麼,也說不用特別注意。總之我是一個有著健康食道的人,這樣就對了,可以出院了。回到病房後不久被通知去櫃檯拿單據樓下繳費,順便要護士幫我把右手手背上的針頭拔掉。大出血,沿路低了幾滴,好像我是逃院的病人一樣,只好去跟樓下賣涼麵的櫃檯要了面紙,小姐很好心的給了我一疊,不久後都成了紅色。繳完費拿了藥回去樓上贖回健保卡,跟學生還有看護告別,我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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