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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年前在朋友的介紹下去三重住了一陣子。座落於橋邊的五層樓建築,每每有卡車經過就晃如果凍,也像是被抽走了關鍵支柱的疊疊樂。某天偷懶請了假在家玩電腦,卡車按照慣例經過,大樓按照慣例搖晃,不同的是,一陣陣的水聲不停從天花板中傳出。十分鐘後木質天花板磅碭一聲裂了個大洞,一顆大石頭猛地掉下,砸中我的枕頭。一部分的我,在那個瞬間死去。

早期有一段時間,新聞時常提及某棟建築是海砂屋,某座橋墩裡充斥沙拉罐。那些個新聞聽久也習慣了,與我何干;但相同的情況發生在自己身上時,只覺生死一瞬,心裡狂咒罵貪官污吏狠建商們不得善終。《義大利未完成》裡講的正是貪污的政府官員們(片裡的民眾說的)提了個建築案後這裡撈油那裡撈油,卸任後就把蓋到一半的建築放一邊當沒事的故事。導演說,這可能是義大利在二次大戰後最重要的建築形式。莞薾,卻也赤裸裸的披露了嚴重的國家弊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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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在台灣,這種情形大概被政論節目上的名嘴們罵翻了(當然也有些政論立場不同的名嘴會幫喜歡的政客辯白)。而在義大利,至少在電影裡頭,民眾是用比較正面的態度去看這件事。廢棄的足球場成為學子們的練習中心,只蓋了頭的廢橋成為某個家族充滿回憶的宅院(數十年如一日),因為測量或施工有誤的游泳池怎麼辦?有人提議種草養大象。面對這個嚴重的常態性社會問題,積極的民眾比只會說「如果有經費的話,我們也想把它完成....」的市長有活力,或至少幽默多了。

有趣的是,如果這些提案真的獲得認可,未完成的建築們反倒可以算是「已完成只是缺少一點裝飾」。片中及片末,一個未婚的老邁牧羊人在可能永遠不會的水壩裡頭說起自己的人生:年輕時滿以為自由無限好,年老後方知伴侶之可貴,願意犧牲一切去改變現況,然為時已晚,黃昏必經黑夜才可再見曙光,可惜當曙光初現天際,我們卻再也記不得曾有的選擇及創痛,只因孟婆湯帶走了一切。其實一般世人所謂完成與否,定義罷了。藉由觀看的角度,我們無法改變現況,卻能坦然面對。好與壞,一線之隔,立場而已。

透過許多片段的剪輯,《義大利未完成》幽默批判了一國的貪腐過去式(持續進行中?),不過也拍出了人民的樂觀。影片不長,但老邁牧羊人的地下王國幻想(真實)非常跳脫,宛如拿著穿了線的錢幣般引人入睡。小石睡了一小段,起來時精神大好,但心有愧疚。我說沒關係,也許這正是導演想要觀眾去感受的吧。人生嘛,認真的人就輸了。開心面對,才是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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