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愛的

住在深圳田文軍多年前與妻子魯曉娟離異,兩人間育有一子田鵬,由父親撫養。一日,孩子遭不明男子抱走。兩人費盡心力去找,卻苦無下落。三年後,透過一個快遞人員提供的情報,兩人到安徽省的農村找回了自己的兒子,但兒子卻不認得他們,只認自己現在的媽李紅琴。

DNA檢查結果吻合,但李紅琴並不放棄。她堅持告訴警方自己不孕,兒子是已逝的丈夫在深圳跟別的女人生的,另一名女兒則是丈夫在工地撿回來的。證據、警察、輿論全部都站在田文軍跟魯曉娟這邊。但頓失一雙兒女的李紅琴是個母親,怎可能放棄?至少,至少她想把女兒從福利院帶回家。只是就連這一點,似乎都難如登天……

高永俠

現實世界裡的李紅琴叫做「高永俠」,住在一個叫八義集鎮的地方。小村裡奉行「不孝有三,無後為大」的傳統觀念。高永俠曾生下一個女兒,但後來卻因為輸卵管在一次手術中意外被割除,導致失去了生育能力。她的丈夫背負了極大的延續香火壓力,兩人間多次鬧離婚,直到她的丈夫先後抱回了小女兒「粵粵」跟兒子「樂樂」,人生似乎才有了希望。

只是,這偷來的希望最後卻將她推向失去的痛苦,也給她已逝的丈夫留下了「人販子」的惡名。

幸好,電影不像人生。現實世界的田文軍叫做「彭高峰」,他沒有拒高永俠於千里之外。他不但不恨她,更讓她跟自己的兒子講電話。而這個「兒子」也關心「鄉下媽媽」錢夠不夠用,甚至更存起自己的零用錢,打算未來要寄給「鄉下媽媽」盡孝心。現實,比電影還動人。

不過有一點,現實跟電影卻是相同的:除了男女主角以外,其他孩子被抱走了的家庭,絕大多數都找不回自己的骨肉。在國內?在國外?死?活?石沉大海,毫無聲息。

人口販運的受害者通常是女性跟兒童。許多電影中都有販運兒童的劇情,例如《黑暗中的孩子們》、《貧民百萬富翁》等。也許為了傳宗接代,也許成為士兵、廉價勞傭、乞討工具,也許被迫從事性交易,也許涉及器官買賣,最後成為一具暗巷中的無名屍。

為什麼?為什麼會發生這種事?

有人說,答案是因為大眾一味追求價廉物美;有人說,答案是因為性交易存在;有人說,答案是因為有需求,所以才有供給,一切都是供需法則。

以及最核心的,受苦的是別人家的人,別人家的孩子。

「其實我覺得她那句話說得對,你不是鵬鵬的爸爸。你說你能理解,其實你還是不能理解。」劇中人如是說。

社會價值觀、傳統思維、男女權益的懸殊、剝削心態,以及事不關己己不操心的漠然,讓人口販運成為除了槍械走私與毒品買賣之外的另一非法暴利來源。

近半年來,除了《親愛的》一片之外,另一部由劉德華主演的《失孤》也同樣改編自真實事件,講的也同樣是兒童拐賣。看著這些人父人母踏上一場看似沒有盡頭的旅程,路途上儘量做好事,祈求上蒼原諒自己過去所做的不公不義不善之行,讓孩子與自己之間斷掉的那根緣分紅線能再次接起,重享遙遠之前的天倫之樂。活著,就是為了與你再續前緣。這樣的情感,令人動容。

《親愛的》將鎂光燈聚焦在田文軍與魯曉娟這對男女上,讓觀眾隨著他們的失去而痛苦,隨著他們的復得而感動落淚。然而電影卻沒有忘記那些鎂光燈之外的朦朧身影,也透過劇中人一段:「我們家住在五星級的別墅區裡邊。安全、封閉,說絕對不會出問題。我領著我家小寶去趟超市的功夫。一轉頭,孩子沒了。」來告訴觀眾這樣的事件從底層到高收入階層,人人都有可能碰上。這個看似遙遠的世界,其實就在你我身邊,僅一個轉頭的距離。沒有人可以置身事外。

人口販運所牽涉到的層面非常廣,兒童拐賣僅是其一。男人也許成了漁船上的廉價勞力,女人也許成了誰的妻子(中國電影《盲山》的劇情即聚焦在此),或甚至被迫賣淫。這是一個全世界的人都在面對的課題,而且總在不經意的時候,你我便成了剝削裡的一環。「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唯有正視這個問題的存在及其嚴重性,並在做好自我保護的同時,也留心他人的處境,設身處地關懷別人。人口販運問題,才可能逐漸緩解,慢慢消失。

而淚水,也才能止住。

(原文刊載於教育部人權電子報第73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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