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謂修理(fix)?教育部國語辭典告訴我們它的意義是整治,反義詞則是破壞、損壞。簡單來說把壞的東西弄成好的即可稱之。但好、壞如何定義?對沒問題俠客(The Yes Men)的成員Andy Bichlbaum及Mike Bonanno來說很簡單:大欺小就叫壞,就該整。

上一集的"沒問題俠客"(The Yes Men)我沒看過,但根據消息人士透露似乎評價普普。因此,我們直接把焦點轉到這一次的故事上。



被媒體以病態或扭曲形容的沒問題俠客出現在一間廢棄工廠中,電視新聞上的世界一如往常:石油公司賺大錢、失業率節節高升、某個小民在某個地方死去....天下太平。一顆石頭忽地砸破玻璃而入,上頭的字斗大寫著:陶式化工。

陶式化工(Dow Chemical Company)是目前全球第二大化學公司(僅次於德國的巴斯夫股份有限公司)。它於01年收購了因博帕爾事件(在印度的農藥工廠因氰化物外洩而導致超過兩萬人死亡,二十多萬人終身殘廢,現時當地罹癌率及嬰兒早夭率仍是印度之冠)而臭名昭彰卻的美國聯合碳化物(Union Carbide)--該公司曾經承諾會負起責任,然而卻只賠償居於美國的受害者。併入陶式化工旗下後,母公司請了律師團釐清是否需承擔此賠償金額,官司至今仍未完結,受害者除了含淚度日沒第二選擇。

是沒問題俠客出動的時候了。



偽裝成陶式化工的代表,沒問題俠客在國際金融研討會上(International Payments Conference)對七十多位銀行業專家說明他們特別的風險控管方式,並展示了金骷髏Gilda:管它死傷者有多少,能帶來利潤的好骷髏就等同於財富。會後,幾位重量級人士紛紛遞出他們的名片,要求進一步了解這種潛力跟獲利都十足的風險控管方式。

草菅人命是金融界的拿手好戲,沒問題俠客的喚醒良心計策失效。



緊接著,沒問題俠客訪問了數十名經濟學家--多是諾貝爾經濟學獎(全名為Sveriges Riksbank Prize in Economic Sciences in Memory of Alfred Nobel,其實並非諾貝爾遺囑所設立,近期才遭諾貝爾的子孫出面抨擊其商業取向)的得主傅利曼(Milton Friedman。名言為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由知名經濟學家高希均在台發揚光大)的信徒--,想知道怎麼樣才能把世界修理成該有的樣子。他們的答案很簡單:政府少點干預,讓財團們能更有效的發揮市場機制,錢才能救萬物。「暖化?沒什麼不好啊!這樣遊民才不會凍死。」其中一位這麼說。北極熊的存亡、氣候及生態的劇變跟他一點關係也沒有。

「博帕爾事件死了很多人,不過這就是進步的代價。他們也在印度創造了很多就業機會啊!」

金骷髏果然是好骷髏。

機會悄悄降臨。適逢博帕爾事件二十周年(04年時),BBC上了假的陶式化工網站邀請他們的代表上節目說話,屆時將實況轉播。沒問題俠客欣然應允,細心準備講稿。

簡介完目前仍悽慘的博帕爾市後,主持人問Jude(沒問題俠客的喬裝)陶式化工是否有什麼要說?他回答是,公司將負起完全責任,撥款120億來賠償所有受害者。

「因為,我們要做對的事情。」Jude說。



陶式化工的股價掉了三個百分點。

BBC的人找回Andy上節目。

「這對博帕爾的人有多殘忍你知道嗎?」

沒問題俠客搭機來到博帕爾,受到民眾英雄式的歡迎。多年過去,終於有人站起來幫他們說話。即使是假的,他們仍滿懷感激。在當地,居民仍喝遭受汙染的水過活。陶式化工除了花大錢打廣告說明自己多在乎人之外,實際行動一個也沒有,至少對博帕爾的人來說是這樣。

差不多了,下一個行動。

他們僱用了一個演員裝成重症末期的患者拍了段紀錄片,然後發送用他的頭髮當成芯來燃燒的蠟燭,並說是利用死者的屍體製成。在一個需付費才能出席的能源演講會上,沒問題俠客發放「人肉蠟燭」,說明人死了沒關係,可以循環利用。結果呢?當然是被主辦單位「請」離開。



下一個任務來到路易斯安那州。各商家在那裏展示能應付颱風的產品,最環保的產品當然也最不討喜。沒關係,我們來看看沒問題俠客發明了什麼。

這是一種球型的高智能生存裝,無論是從高處落下或潛入海底或更加極端的環境,它都能提供人必要的生存能力,甚至還有鐵觸手能從其他生物身上汲取營養。球人們不但具有群體溝通能力,甚至還能合體成巨型機器人。

滿堂彩。



在卡崔娜重建研討會上,沒問題俠客佯裝建設局官員,宣佈將不拆除堪用建築(原本的計畫是拆除現存所有建築,逼住民遷往他處,等蓋好了再回來),而是修復他們。建築承包商嚇了一大跳,但礙於面子當然各個點頭讚許政府的美意。剪綵活動上居民知道這是一場騙局,開心大笑。



「免費的紐約時報,免費的紐約時報」。沒問題俠客跟他們的贊助者印了數萬份「未來」報紙在街頭發放,頭條是伊拉克戰爭結束,內有小布希因叛國罪而被判刑的相關文章。「不可能!」閱報者露出笑容說,「但只要抱著希望,什麼事都有可能。」

「嘿,我們真的修理了世界嗎?」

「哈!哪有可能,電影只有一個半小時,一個半小時怎麼可能修理世界。」



這部紀錄片讓我跟小馬跟在試映會場的所有觀眾不停大笑,然後慢慢變成微笑,心頭暖烘烘的。我們都知道人類會滅亡,我們都知道即使曾企圖改變,我們仍將走回原路,手牽手往夕陽走去。藉由惡搞權勢者,沒問題俠客證明了小兵可以立大功,一句話就能吹乾數萬人的眼淚,哪怕只有數秒,真心的微笑無價。《沒問題俠客修理世界》是我今年看過最好笑,卻也相當動人的一部紀錄片。他們是行動主義者,是激進派,是反動份子,同時,卻也是夢想家。一個人的希望如塵埃,十個人的希望也許似米粒,但若是數百萬、數千萬人甚至數十億人的希望,也許,也許能像空氣一樣,無所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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