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朋友之邀去西門町看樂團的表演。根據剪妹妹頭的女主唱所言,他們本來是街頭藝人,自己發行一張單曲後先拿到行政院的補助出了第一張專輯,後來被唱片公司看上後重出第一張,現在要發行第二張。可愛的女生,臉小小的,不知所措的時候會叫「拔~救我啦~」

人數大概六十人左右,從中心點的表演區開始形成三到四層的半圓形人牆。多數是年輕人,但也夾雜了一些中老年人,多半是星期五晚上來西門町散步看人群,順便瞭解一下年輕人的音樂吧!

吉他手調好音,兩人開始唱歌。主唱的聲音很小,但前面幾個男生如癡如醉的望著她,醉心音樂還是醉心人,旁人難斷;吉他手張著嘴合音,卻沒有任何分貝,做做效果罷了。

環視了一眼對面人牆的衣服,多數是白色、黑色,有幾件綠色,有一件紫色。男女比率各半,很多女生上身小洋裝搭配牛仔褲。夏天的感覺,悄悄降臨西門町。

穿過我前面男生戴著的銀耳環,我看見一個長捲髮的女生,頭上有一個五十元硬幣大小的空曠,如麥田圈般的突兀,安靜卻充滿張力,無言的訴說著某段對她來說意義非凡的故事。

「在我十七歲那年,我認識了四十三歲的他,剛離婚,有一個上國中的孩子。結束了六福皇宮三個月的實習後,我被他招待去日本,我們狠狠狠狠的做愛,所以神戶對我來說只留下一個很大的電動螃蟹跟充滿濃濃精液味的空氣那樣的回憶。我的愛越來越激烈,他的愛卻曖昧不明。我哭,我叫,我試著割淺淺的腕,沒有人看見我的傷痕。我試著離開他,但每每又說服自己只是年齡,只是男女的不同,他是愛我的。

又過了好幾個月,有天我走在東區人行道,一片楓葉落到我頭上。我拿在手上,一隻簽字筆黑點大小的蟲在那上面張著小小的翅膀嘗試著無法起飛的飛行。時候到了,於是我跟我爸說我想到加拿大姑姑那裡住,順便學英文。兩個月後我就出國,此後再沒跟他連絡。

回國後,我找了份會計助理的工作。薪水不壞,只要乳溝多露一點基本上就算上班什麼事都不做只是聊天也不能順利領到薪水。三個月前,我去敦南誠品看書,有人摸了我的頭一下。我轉頭看,是他,沒說什麼,笑了笑就帶他兒子從我面前離開。大約兩個禮拜後,我就被鬼剃了頭。」

邊看著那個直升機降落區,一陣陣菸味從右後方往我這飄,飄向左前方去。我往後退出人潮,準備過馬路經過紅樓後回家。一個三十歲左右的男人拿著一個黑色的方塊體,大聲的唱著不成調的〈空笑夢〉。太過幸福的時代,得了廣泛性憂鬱症的人們,聚集在星期五的西門町,吞噬著自己,以及別人的徬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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