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講起來很不好意思,但我已經承諾要跟所有辦不到的政客一樣遵守誠信原則,所以我站上塑膠盒跟大家說:這部紀錄片原本是拿來湊時間用的。

約好中午看〈東京同棲生活〉,映後毛毛跟我還有約莫五小時可供揮霍,所以我前一天就打了通電話預約參加一場免費的紀錄片放映活動,導演Peter Wintonick據稱(被現代的傳媒轟炸久了很容易不相信文宣)是加拿大籍世界知名的紀錄片導演,此片是他跟女兒合作記錄一場父女的電影朝聖旅。就,去看看唄。

報到,在門口拿了免費的手工餅乾跟星巴克咖啡(!)入場,『只要小心一點就好了』,招呼我們的小姐菩薩般微笑著對我說。本來想去坐第一排,毛毛說那前面都有名牌還有麥克風,不能亂坐,所以我們乖乖坐到第三排,拉起椅旁的附桌開始吃餅喝咖啡。沒多久,一個人高肚大的外國大叔進了會場,檢查一下放映設備跟誰講講話之類的,導演吧,我心想。不久,主持人請外國大叔簡單做了個開場,他的結尾語是『你們慢慢看,我要去樓上要錢了』。非商業性的紀錄片工作者心聲,一語道盡。



影片的主軸是Peter的私電影史:世界上第一部電影是什麼(「火車進站」),在哪裡播放(某個建築的地下放映廳)、他喜歡哪些導演(高達、費里尼、卓別林等)、有哪些地方他或她女兒印象深刻到不走一遭對不起自己(蘭妮‧萊芬斯坦拍攝〈意志的勝利〉的大廣場、高達的家外頭。這裡他跟女兒致敬兼惡搞了一下「等待果陀」、費里尼博物館、〈綠野仙蹤〉裡桃樂絲在堪薩斯的家、〈真善美〉最後結婚的教堂、羅密歐與茱麗葉談情說愛的小巷、瑞士卓別林養老的地方、某個電影史上很重要的人在某個墓園角落乏人聞問的墓碑....)。也訪問了一些紀錄片導演(Franny Armstrong:拍了紀錄麥當勞訴訟案的〈McLibel〉及講印度政府為了蓋水壩而強迫居民搬遷的〈Drowned Out〉。另一個男導演的名字我忘了,只記得他不讓自己的兒子在五歲前看鏡子,後來將他帶進一面有鏡子的房間後躲在鏡子後面拍攝兒子的表情。我覺得這在道德上有點爭議)。次軸則是女兒訪問她欣賞的媒體人。不似老爸選擇影像,女兒Mira選了聲音之路,於CBC的電台節目就職。

雖然主次軸的搭配顯得突兀,〈我的導演老爸〉在多數時候帶給我相當大的愉悅,節奏跟畫面迷人而舒服,充分顯露出Peter在說故事上的高深造詣。片中,他期許自己的女兒能夠像他喜愛的畫家梵谷一樣成為劃時代的藝術家。父母的愛,毫不保留的付出。

雖有播到一半忽然中斷的小插曲,電影結束時仍感動了在場多數觀眾(我相信對某些人來說是因為導演在場的關係。你知道的,作者在總是會讓人興奮),掌聲維持了十秒左右。映後QA反映不熱烈,稍晚會有Peter的座談會,中場便休息了十分鐘。趁這時間,我跑去跟這位大叔聊天。



劈頭第一句,大叔問我是不是從事電影相關產業。由於剛入場時門口的菩薩也對我有同樣的疑問,我不知不覺的就小驕傲了一下,『我身上果然流露出電影人的氛圍』。我說自己的興趣是看電影寫評,大叔點點頭,我們倆就繼續聊。坦白講,我們聊了些甚麼我全忘了,但在那十分鐘內,我感覺自己心裡有些東西被填起來,有點像經驗值上升那樣。大師,果真一舉手一投足一言一語都是寶啊!









雖然最後一張看起來好像他要扁我,其實我們聊得很好。

座談會上,Peter提到了「人人都是紀錄片導演」的觀念。網路時代,科技發達,人手一台數位相機,誰都可以拍片,紀錄片不再如過往有門檻。他認為電視即將消失(網路夠快的話確實有可能,畢竟我自己就不看電視)。此外,他也提到了紀錄片工作者的良心。這點讓我想到前陣子跟一個作家聊天時,她談到文章或故事應該要能影響他人,甚至帶有一定程度的教育成分(擔任時代斷層的接軌)。確實,紀錄片似乎是紀錄真相,但掌鏡者心中難免有自己的立場,完全中立是不存在的,我們只能在一定範圍內採中立,但說服觀者朝我們希望的、我們認為是對的方向走。而一般的虛構電影,則可能只追求某種感官的純刺激或藝術的純粹性,「藝術,就是為了藝術而存在」。沒有對錯,只有選擇。

這個下午,讓我見識了自己的學藝不精;期許在十一月過後,我離電影及文學大師們的距離能更近一些。

有非常多紀錄片相關資料的網站DocAgor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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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影海報及截圖因此部紀錄片的稀有而難尋解析度較高的版本,目前已蒙Mira承諾幫忙,若之後有收到大圖會再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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