琇琇,別哭了,好嗎?

今早送你出門上班時,最後的那個擁抱我實在捨不得放,真弄不懂你為什麼偏偏就不請假(宜庭會忙不過來,但那又如何呢?)。但我想,我也是愛上你的這份認真吧,對工作,對家人,對我。只有你,我知道我可以義無反顧。

下個月就是你二十六歲的生日,『唉唷很煩耶,我不要三十啦』,你依偎著我說。這三年的時間如眨眼,回想起卻又如此充分。我們的足跡踏遍山林,我們的大口吃遍小巷,我們的舌嚐盡咖啡百味,我們的眼看盡百花嬌媚。說來也許低俗,但你是我最美最美的花朵。

文字總是這麼不聽話,不肯把我真正想表達的說清楚,沒用的我只能傻言傻語的亂說一通,只盼你能從我的癡愚中感受到一分真心。

爸的離去遠在我們意料之外。一向健康的他,爬起山來狠狠就把我們這兩個年輕人甩在遠方,而他總在我們好不容易追上時便又蓋起保溫瓶的蓋子,說休息夠了該繼續出發,總讓你又抱怨又自覺沒用,大嘆自己真是「枉為少年」。其實爸哪次真的離去過,他只是喜歡那種消失在我們的視線中後,在某塊大石上靜靜等待的樂趣罷了。爸要說的是,他還會活好久好久,我倆完全不必為他操心。

就這麼走了。

琇,我知道你不會相信我,但我希望你至少試著去想像爸坐在石頭上的樣子。保溫壺裡裝著熱柚茶,柚香繚繞山林。爸還在,他只是在前面等著,一如以往的安靜閒適,這就是爸。

所以別哭了,好嗎?

我知道你辦不到,但有件事你一定可以:不要再躲廁所哭了。我知道你怕影響我的心情,總笑著說自己便秘後躲在廁所安靜的哭了又哭。事後你會洗把臉,故意哈啾幾聲,大聲宣告你的過敏又犯了,鼻紅眼腫不過是季節的問題,跟心情一點無關。回想起,你很少在我面前哭,但你哭的時候我總是知道,可是你從不承認,只說我自己少女情懷愛哭鬼,才會老幻想著她哭,是我的沙文主義犯了,喜歡看女人嬌滴滴的。『我就不是這類型嘛~我超超超超~~~~堅強。怎樣,要不要換個小鳥依人的女孩啊?在我身上你找不到一點女人味喔!』

才怪。

咖啡壺永遠是你洗的比較乾淨,磨豆時你也總會先磨一兩顆鮮豆子去除舊一次的殘香。提拉米蘇你壓根不會做,但咖啡酒的比例總是你抓的最好,寫食譜的美國女人如果吃過你的比例肯定改寫她的配方。我打掃得比你乾淨,但窗戶隙縫沒你的耐性一輩子也藏汙納垢。還有很多很多,你自己知道的,但你總跟別人誇我是個「好太太」。

你這傻瓜才是我的好太太。

我到底在說什麼呢,我自己也不知道。但你知道,對不?

晚上你回來,我會在你洗好澡後關掉你的電視,緊緊抱著不讓你掙脫,讓你沒有「便秘」的機會,然後要你別哭。這時你就會哭了,我知道,而你只能選擇哭濕我的衣服,這是我的沙文主義,你只能順從。

爸,你放心的在前頭等,琇我會顧著她。

琇,你放心,我永遠不會讓你一個人迷失在城市或山林,你的身旁一定有我,因為你是我的所有物。你的靈魂跟肉身,早已獻祭給我這惡魔,終身不得反悔,我也不會給你機會反悔。

你永遠,也不會是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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