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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說五百萬年前存在某種黑猩猩,牠們的大腦發育較之同類更為發達。這種猩猩不斷演化,最後成了你我的祖先。由於資源有限,慾望無窮,加上動物的天性,人類常組成一團又一團互相打來打去。最早使用木器、石器,後來武器也進化成了銅、鐵、鋼器。中古世紀,人們沒什麼洗澡的概念,貴族或平民都臭烘烘地和樂融融生活在一起(當時香水尚未普遍)。為了擴張領土等理由,領主們興兵打仗並不罕見。時人已懂騎乘之術,「騎士」一職於焉誕生。多數騎士隸屬特定領袖,當然也有少數騎士屬聘任傭兵或個體戶。娛樂不多的中古世紀,有些詩人、作家把這些雲遊騎士的事蹟加油添醋寫成了一本又一本的小說,稱之為騎士小說,音譯為羅曼史。大家也知道騎士出門總會屠屠龍啦、救救被囚在高塔上的公主一類的事,古今中外人人都愛的愛情羅曼史就開始成形了。這是題外話,這裡我們只討論騎士小說的部分。

十五世紀,騎士小說大行其道,男女人手一本,有人讚嘆它的多變場景,有人喜歡它數不盡的冒險,有人喜歡它那跟有夫無夫女性的隱晦又轟烈的戀情。此時,一個曾任稅務員的中年大叔賽萬提斯寫了本《唐吉軻德》來諷刺這樣的風潮。書籍因其逗趣的情節而大賣,作者在死前的一年又完成了第二部,將故事做一個總結,同時也完遂了他的初衷。至此,西方文學史的奠基之作總算完成。

故事是這樣開始的:西班牙中部拉曼卻地方的某個村莊住有一個嗜讀騎士小說的鄉紳。讀著讀著某天腦袋忽然發了昏,決定離家去當一名雲遊騎士,拯救天下之蒼生於苦難之中。拿出祖先流傳下來的破爛盔甲,騎上一匹瘦馬,心中選定了一名佳人,他信心滿滿地出發,在旅店老闆的幫助下完成了受盔儀式(在他的想像中旅店老闆是一名退休騎士,現為城堡的主人),正式開始行俠仗義。但才救了一名牧童不久,便因招惹了商隊(「停!除非你們承認達辛妮亞是全世界最漂亮的女孩!」),衝刺時馬又被石頭給絆了一跤後被眾人圍毆,負傷返鄉。

第二次出發時他聽從城堡主人(也就是旅店老闆)的建議,不但帶了錢,還找來一名附近的農人桑科・潘薩做為隨從,答應會讓他當上「海島的主人」,雙人冒險隊伍就這麼成了。雖然主人瘋瘋癲癲,把風車看成巨人、所調製出的療傷藥水喝了只會讓人瀉肚、屢次讓兩人身陷險境,但唐吉軻德的勇氣、慷慨、善良仍深深感動了桑科,認定他終有成功的一日。第一部的最後,兩對命運交錯的戀人在大家(唐吉軻德主僕、想帶唐吉軻德回故鄉的神父和理髮師)的幫忙下有情人終成眷屬。返鄉途上唐吉軻德又跟人起了衝突(一樣是他自找的),重傷回家休養。

第二部則是傷癒後的唐吉軻德又帶著桑科出發,兩人的事蹟已因小說的關係而廣為人知,因此沿途上有人伸出援手、也有人作弄他們,但整體來講多數人都還算尊敬他們主僕。唐吉軻德又有了幾次想像大冒險,桑科當上海島總督後發現要承擔的責任太多了,決定辭退。回故鄉後唐吉軻德大病,臨死前把家產如數分配完畢,並宣布繼承家產的姪女必須嫁給一名沒有讀過騎士小說的人,否則家產充公。就在他闔眼的那一刻,唐吉軻德的冒險也在這裡畫下休止符。

由於第一部跟第二部兩者出版時間相距十年,因此人物個性在銜接上有點顛簸,現實時間十年後再出發的唐吉軻德比之當年仍舊俠義,但卻多了些智慧,其僕人桑科亦顯現出不凡的思考能力。雖然勉強藉由結尾完成自己的初衷,我想不可否認的,賽萬提斯的《唐吉軻德》終究是「披著反騎士小說之皮的騎士小說」。會這麼說,是因為唐吉軻德所詮釋的騎士雖不同以往,但古道熱腸跟冒險精神卻是一肩承襲,且主僕的冒險確實也為他們贏得名聲與愛戴,更別提他們一路所做的那些善行(即便造成他人困擾的時候比較多)。護衛了傳統美德(但方法有點扭曲)、拯救愛侶於水深火熱(但拯救不了自己)、勇敢向前(但摔成重傷)。也許有點瘋狂,有點癡顛,有點不切實際,但誰又可以說非騎士唐吉軻德在我們心中所留下的印象不是一流的騎士典範呢?《唐吉軻德》之所以偉大、不朽,我想原因就在此。


題外話

日本有間類似台灣「百元商店」的連鎖賣場所取的店名「ドン・キホーテ」正是日文的「唐吉軻德」,據說賣的東西相當多樣化,有機會去日本走走的人不妨可以留意一下。

ドン・キホーテ官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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