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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春天的溫度舒爽,偶爾帶點涼意。四月,寒假結束,部分學校開始入學。四月,落英繽紛,花期短的櫻花不停落下,如詩如雪。

來自北海道的榆野卯月考上了位於東京的武藏野大學,搭著火車離開熟悉的故鄉。自我介紹時,她說自己個性開朗,喜歡音樂。而當眾人追問她為什麼會選擇這所學校時,她害羞、靦腆,除了說「因為環境很好」之外什麼也答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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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想嘗試新東西,所以在同學的邀約下加入了釣魚社團。沒有課的時候一個人去看電影,從不知是變態還是搭訕男子旁邊逃走。固定會去一間書店買書,其實是想見他一面,他是高中時成績不好的她能奇蹟般考上武藏野大學的理由,他是她離鄉背井,孤單一人住在東京的理由。

恍惚著又買了幾本書,學長認出了自己。店外下起大雨,他問她要不要傘,她騎上腳踏車加速逃逸。雨實在太大,一個大叔借了她傘,她急忙忙跑回書店跟學長借傘。第一把是壞的,第二、三、四、五把更壞。

「這一把就可以了,我會再拿來還你。」
「沒關係,你不用還。」
「我會再拿來還你。」
「...嗯。」他不懂她的堅持。

把原先的雨傘還給了大叔。大雨傾盆,她看著折損的傘骨,雨大滴大滴落在傘布上,化成一條條細流往下落。她微笑,心思已在遠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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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跟不少人一樣,我是從中山美穗的《情書》開始認識導演岩井俊二,那幕雪景中對著群山大喊「お元気ですか?私は元気です」終生難忘。岩井的電影,無論是編劇或導演,總維持一種清爽、乾淨、純粹,角色跟角色間的情感流動是很內斂卻真摯的。透過鏡頭的運動,不知不覺間我們已然入魂銀幕中,心跳頻率與劇中人相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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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物語》是岩井拍的第二部電影,也是男配角田邊誠一跟女主角松隆子早期的作品。故事很簡單,一個女孩子遠從北海道來到東京追求自己的單相思愛情。松隆子精湛地演活了那個害羞、內向的女孩。她逃離人群,逃離熱吻的戀人。企圖用自我介紹來讓自己不同,卻怎麼也沒辦法像那個從國外回來的女孩一樣能侃侃而談,明確表達出自己想要什麼。上高中時偷偷從櫃子上拔走學長的名牌,學妹捎來他的訊息時不小心脫口而出自己喜歡學長,但又忙著解釋東解釋西。一個人住,一個人逛書店,一個人吃咖哩。她是想跟鄰居互動的,畢竟吃飯配電視很孤單,但當對方真的來時卻又忙著跟老家的人講電話。她渴望這段感情,但又不敢從容告白。什麼最美,最不會失敗?單相思最美,最不會失敗。因為只要不開口,對方永遠都是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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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四月物語》中,樹是卯月的代言人。初抵東京,櫻舞飛漫,新嫁娘羞怯,她滿肚子情腸。一再到書店,總算見到學長時對方卻不認得自己,騎車回學校的路上沿途的樹光禿一片,愛情似乎死寂。而在空地練習甩竿時,同學問到了她喜歡怎麼樣的人,此時一棵長滿綠葉的大樹盎然出現在畫面的右側。初戀啊,那種甜蜜、酸楚、七上八下忽冷忽熱胡思亂想,不正是如此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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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物語》裡的松隆子是青春、美麗而羞澀的。她的美不單是外在的美,更是蘋果欲想轉紅的美,是蒲公英期待風起的美。在喜歡的人面前怎麼做都顯得笨拙。想說些什麼,卻死都開不了口。對方的一舉一動若有似無,喜歡我嗎?認得我嗎?會不會討厭我呢?每一秒都緊張而浪漫。觀眾都知道卯月的意圖,觀眾也都感受到那站在梯上的學長往下注目時女主角心中的那份期待跟羞怯。可是男孩啊男孩,我都傳達了好幾萬則愛的訊息給你了,你什麼時候才會有回應呢?

我不知道,但我盼望有一天你會從我後面一抱,用面頰來感受我耳根的溫熱。



關於劇中劇



《四月物語》裡,松隆子去戲院看電影《活著的信長》(生きていた信長),此電影乃岩井為了此片另拍攝的短片,飾演織田信長的人是日劇迷都很熟悉的江口洋介,故事描述織田信長實際上並未死於本能寺之變,死掉的人是德川家康,因此他將代替德川統一天下,大家看的時候可以留意一下這個小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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