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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色恐懼》是日本已故動畫大師今敏初執導筒之作,一鳴驚人,為其在日本、歐美打開了知名度。故事敘述一名為霧越未麻的少女決定脫離偶像團體,轉往演員之路發展。然而除了過程之艱辛(為求戲份增加因此在銀幕上演出被強姦的戲碼)外,更要面對內在的不安及外在的敵人:一名藏鏡人操弄著絲線要將她一步一步逼上死路,要她付出讓歌迷「失望」的代價。隨著劇情的進展,觀眾開始懷疑是否真有「真兇」的存在,抑或一切都是未麻腦中的「幻象」?

影片於1998年上映,同年我在光華商場買下了本片跟《Memories》。猶記得當年看得懵懵懂懂,被穿上未麻表演服的經紀人給嚇了一跳,留下不可抹滅的印象。(反而完全不記得過程中那些被殘忍殺害的死者們)前陣子小石陪我一起回味,結果她七早八早就猜到兇手,臉上還一副「這有難度嗎?」的表情。嗯,看來我的腦袋果真一直都不是很靈光。

除了懸疑跟恐怖的氛圍外,《藍色恐懼》最讓人吃驚的是它的心理描寫。透過敘事不停重現、戲裡戲外混合呈現的手法,觀眾逐步落入今敏的陷阱,開始跟未麻一樣陷於混沌不可解,幻想與現實之間的界線開始崩解。(相同的情況也出現在今敏的遺作《盜夢偵探》,畫面更為華艷,但氣氛上則是本片勝過一籌)雖然最後的表象結局是「一切都是經紀人搞的鬼」,但不可否認過程間若無未麻的迷亂心境,她的世界不會困於濃霧之中。因此《藍色恐懼》講述的不單單只是經紀人那著迷於過去的恐怖,還有未麻對未來的恐懼。某個角度來講,如果她從未遲疑,也許一切不會發生。外界的叢林猛獸乃因自身的迷茫所引起,而這也是許多人都經歷過的心境:人生的岔路口,一邊是無風無浪的海闊天空,另一邊則是枯藤老樹昏鴉,一派死亡景。走上那條人跡罕至之路後,我們被七情六慾所惑;但只要能經過這些把人逼到絕境的蹂躪,人生的道路將豁然開朗,黑暗也將曬死於陽光下。而恐懼,則蟄伏於心中,成為我們的盟友及優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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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令人眼花撩亂、頭腦發昏的噩夢般重覆敘事外,最最驚人的段落就是經紀人追殺未麻的橋段了。「哪可能在電線桿上輕盈地跳躍?」確實不可能,但未麻用恐懼幫經紀人裝上了羽翼。看看鏡中的經紀人,氣喘如牛、醜惡不可耐。但未麻眼中的她卻宛若仙子。這是她對過去的眷戀,也是她對現在的恐懼。她召喚出了魔物來考驗、殺害自己,逼使自己成長茁壯。末了,未麻順利成為大明星,經紀人則困在精神病院中再也沒有未來。從象徵的角度來看,未麻成功擊退了自己的心魔,朝向實力派女優之路順遂而進。為什麼不像好萊塢一樣把反派賜死呢?因為那不是惡,而是陰。唯有正視自己的陰,方能知道自己站在陽處。唯有承認自己心中仍有陰暗,光明才能愈發耀眼。這是人的魔性,也是人的神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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