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till life

因為一些原因,有幸採訪到萬華的「丐幫幫主」,聽了很多遊民的故事。

是,遊民是有故事的。好吃懶做只是少數,喝酒鬧事也是少數,更多的是無親無故,更多的是工傷事故,更多的是犯了錯,流了浪,死在醫院、街頭、巷尾。

無人出席的告別式。

在區公所上班的梅(John May)的工作,就是試著聯絡寂寞人的家屬,請他們來參加告別式,為某段過往畫下一個休止符。

「結案」(Case Closed),無親友,由他寫悼文、選音樂、選地點,讓一切過去,僅留下一張照片在相簿裡,孤兒的相簿。

終於部門要裁撤了,花了太多錢,不符效益,燒一燒就好,喪禮是給活人的,死人不說話。

最後一個案子,竭盡所能,梅找到了史托克的故友、家人,挖出了他的過去:酗酒、壞脾氣、爛父親、好夥伴、英雄、傳奇、高傲的乞丐。

人的一生。

畫面、剪接都很乾淨,情緒維持在悲調,但壓著,不刻意催你的淚。梅不停抬頭望,因他是凡人,人只能望著天,卻不知天要降下什麼命運,何時輪到他;不停不停過馬路,因為人生就是一連串的道路,只是不知盡頭在哪;配樂很能牽動情緒,但一樣,不過火,點到為止。吃啊吃,罐頭、麵包、餡餅、魚。電池充了電,才能繼續走,走向終點。

住在對面的史托克,讓梅學會小使壞,做自己,找到了幸福。

曾經有一刻,他們不是孤兒,他們共有未來。史托克的女兒凱莉,喜歡他的,他喜歡的凱莉。

所以故事就這樣了?公式化的親友出席喪禮,公式化的男女主角獲得幸福,就這樣了?

不,那是一場忽然來臨的,無人出席的告別式。

梅的告別式。無親無故的,無人出席的告別式。

渺小的人的一生結束了,他得到了什麼?

無人出席的,眾鬼出席的告別式。不是白衣,沒有長髮,不嚇人,活時怎樣死後就怎樣,大家聚集到無名墓旁,送他最後一程。

無人出席的告別式。

最動人的告別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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