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這種生物真的很奇怪。前幾年,我拼了老命想忘了她,回憶卻不肯放我離開;真的見了面,我跟她之間的過往很多卻只剩下一大團的模糊不清。不過其實我知道的很清楚,我真的放不下她,現在還是在乎她,想她,這種感覺不是說遺忘就能忘的一乾二淨的。過去的空氣仍舊會在我的夢裡出現,清清淡淡香香的空氣,沒有雜質。只是,我真的能再次接納她嗎? 不,也許過去只是我的幻想。其實她是想跟我說的;也許她靠近只看見我的落寞沒看到一如既往的微笑,也許她聽到我會離開她難忍心中的苦痛而去德州療傷;也許那男人只是一個朋友,他們什麼也沒發生;也許,也許她一直想回來找我,可是她語言不同不知道怎麼溝通,買機票。沒有我在,她什麼也做不來....

真的嗎?

那過去的六年她怎麼度過的,沒有男人陪伴,一心只想著台灣的我暗自吞淚的在異鄉打工過活?

我知道,不是這樣的。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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披著市場買來紅底點綴黑色星星的便宜圍巾,順著重新路我來到了IKEA,跟Vicky約好見面的地方。

"嘿,等下有事嗎? 陪我去IKEA逛逛順便吃飯吧! 你還沒吃對吧?"

"妳真的嚇到我了,用什麼震動的。妳怎麼知道我還沒吃?"

"因為我是你的婆啊^ ^"

"最好是啦! 怎麼不找Jerry去?"

"你很囉唆耶! 你跟我去就對了啦!"

今天大概又沒辦法寫網誌了。雖然沒人會看,但那畢竟是我自己的興趣。

"好吧! 約什麼時候?"

"你現在先過去,買好冰琪琳在公車站牌等我"

離線了。這女人一向很快,只比Mary慢點。

買了兩隻很好吃但是我吃了會拉肚子的霜淇淋(我有乳糖不耐症,由此可證IKEA用料很實在),我坐在椅子上邊舔著涼涼的冬日毒品(明知不可為而為),邊等著Vicky。

夜色有點昏暗,公車站出奇的只有我一人。從這個角度看不到新開張沒幾個月的家樂福,但想必一大堆的人正在裡面血拼,樓下的摩托車一定又把入口塞了起來,車多的時候就會出現的劣根性。相較之下,IKEA停車場的狀況就好的多....

"在想什麼?"

讓靈魂趕緊離開隔壁的地下停車場飛回椅子上,Vicky笑笑的看著我。

平常素顏的她第一次上了妝,淡紫色的眼影、粉紅色的唇蜜突顯了她本來就大而亮的眼睛跟美好的唇型,身上雪白的毛衣、米色的及膝褶裙、深駝色的手縫皮鞋襯托出她無法掩飾的好身材。很好,我又想下跪跟別人求婚了。

"漂亮嗎?"

"這種知道答案的問題就不用問我了"

"所以很醜囉...."

這女人很邪惡。

"超級漂亮,漂亮到我都想求婚了"

"我願意"

"喂,今天是陪你來逛街,不是來求愛的!"

"幹麻這麼小氣嘛~~~" Vicky用很ㄋㄞ的聲音說。

可惡,我心好酥。修行不足,修行不足。

我不理她,打開她的手,把霜淇淋塞進去,自己的半個則整個丟進嘴裡,不管她的走了進去。頭好冰啊!!

拿我沒輒,她笑笑的跟了過來,挽著我的手,身體更是大方的略傾在我身上,怎麼也甩不掉。被看到,我一定完蛋,但心裡還是挺爽的。沒辦法,我是正常健康的男性;而她是漂亮可愛的女性。

夜晚時分,店內的人並不多,稀稀落落的散佈在店中的各個角落。我鬆了一口氣,步伐也跟著緩了,慢慢的欣賞這來自瑞典的傢俱城。不同於Hola的高價華麗, IKEA的東西比較樸實,顏色跟設計也是讓人看了舒服而非驚艷。價格部份雖然比起大賣場來說明顯貴了許多,但有些商品的質感確實是家樂福或大潤發無法比擬的。那床甚至還保固....

"跟你說喔,我每次來都會暗記那些傢俱的名稱,想偷偷背一些瑞典單字起來嚇你。不過啊,後來我發現他們的東西好奇怪,明明前一個餐桌叫做HOPEN,沒兩步下一個杯子也叫HOPEN。我在想,這會不會是所有廚房類的東西都叫這個名字?"

她忽然跟我說話,我笑笑的回答她,看著她的眼睛。

"我想那應該是設計師的名字吧!"

"難怪我都背不起來,Luke好厲害喔~"

"妳那麼聰明,就算我不說,遲早妳也會發現的"

我當時也是觀察了幾樣東西後才發現這件事情的。

"那你還不選我~"

怎麼什麼都有話說啊....

我故意不理她,說

"妳看那個螃蟹桌燈好可愛"

"對啊,以後我們的嬰兒房可以用"

我傻了一下,不知道該不該繼續說話。

"其實啊,今天出來我有事跟你說"

"怎麼不在MSN說"

"見了面說比較好,而且我們沒有一起吃過飯"

"我跟其他同事也沒有一起吃過飯啊? 而且如果嚴格說起來,唱KTV那次應該算大家有吃過飯吧?"

"那是聚餐。不過我很高興你還記得那件事" 她微笑著。

我居然自己提起這件事!

"那,後來的事情你想起來了嗎? 醒來之前的事?"

真是不想回答這個問題啊...

"我就知道你會想不起來,我跟你說"

"好好好,我知道,我激情的狂吻妳,卸下了妳的所有防備,然後一竿進洞"

"錯,打了十八洞"

我非常的好奇,就算我喝醉了,也不至於麻醉到可以打十八洞才對,那大大的超出了我的耐力之外。

"不過我覺得自己不可能這麼久啊,會不會妳記錯人?"

她眼框泛淚。

"你好過份,到這個時候了還說這種事,難道你忘記在你醒來後,我為了證明這是真的,還讓你看了證據,甚至我還喝了..."

我摀住她的嘴。

"是是,大人我錯了,小的再也不敢,我認罪,我認罪"

她笑了,眼框的淚完完全全消失,演技? 真實?

"錯了還不拉耳朵道歉?"

唉,四下無人,我怕她又哭喊,只好拉著自己的耳垂說

"是是,小的不敢了,請大人原諒"

"老婆!!"

我小聲的說

"請老婆大人見諒"

"好吧,誰叫我這麼愛你,你是我老公呢?"

又挽住我的手。

走了又沒一下子,她停住,看著我,沒有笑意

"我都聽說了,今天的事情"

好認真的臉,我以為她會一笑置之。

"她們是誰?"

資料真是靈通,連她"們"都知道。

到了這個地步,不說也不行了。坐在展示用的床上,我先把當年跟Mary的那段跟她說,blue的說。她察覺到我的低落,握著我的手,用這樣的溫暖鼓勵我說完了全部的故事。

"難怪你總是跟女人保持一定的距離。那另外一個人呢?"

"對我來說也是個謎,我確實對她的公司有點印象,辦什麼事情的是忘記了。但對她一點印象也沒有。"

聊著聊著,我們來到了餐廳,我點了起士豬排,她點了煙燻鮭魚,我們分著吃,繼續討論雨竹,也就是Alice到底是何方人士。她詳細的問了我的起居,確認我的生活中怎麼會接觸到這間公司,最後,她說

"妳怎麼這麼笨,上Google找一下不就知道了!"

"對喔,妳果然很聰明,不愧是我的老婆"

沒有回應,我看看她,呵,臉紅了,我讓她臉紅了。嗚~~~呼(心裡的吶喊)

"笑什麼啦! 叫Jerry打你喔"

"喂,是你先這樣叫我的,怎麼我叫妳就不行"

"我,我不管啦"

正當我們兩個人打的火熱(這麼說好像有點怪),我忽然感覺到背面有股奇異的眼光。

我回頭看,一個熟悉的背影頭也不回的衝了出去,有些東西在她臉上折射著天花板的燈光。

淚。

Mary的媽又是尷尬,又是微笑的輪番看著我、Vicky、其他餐桌上的人跟自己的女兒離去的背影。過了一下子,已經看不到Mary鵝黃色的雪衣, Mary媽朝我走過來,示意我拿出自己的手機,撥通電話給她。記完號碼,她跟我們兩個點了點頭,朝著Mary離去的方向也小跑步了過去。

"那是..."

"Mary的媽。對不起,我不太舒服,今天就逛到這裡吧!"

"ㄏㄚˊ,才這樣啊"

我沒說話,只是看著餐桌上的某一點發呆,沒有微笑。

"好啦,誰叫你是我的公,那我們就走吧"

她主動的把剩下不多的食物拿到置納架,回來要勾我的手。

"對不起,我真的沒這個心情"

我冷冷的丟了她一句。她似乎有點難過,但我真的顧不了這麼多,我真的不知道線在自己活在什麼時候,現在是什麼時候,我到底存不存在。一切的一切,亂了。

兩人沉默的走到出口,Mary母子當然早已離去。我喉嚨乾乾的,沒帶任何感情的說

"我陪妳去對面坐公車送妳回去吧"

沒有回應,我抬頭看她,滿臉是淚,眼影也都糊掉了。

"誰說要給你送了,你去騎你的車,去對面我自己會走,不用你帶!!"

說完賭氣的自己就朝著馬路的地方走去。

"Vi..."

應該去追她的,我知道。但我不知道,這樣做事後會不會傷害了她。畢竟,我,我,我....

心頭的毛線又亂成了一團。我走回去,向著地下停車場走去。沉默的騎上自己的摩托車。停車場裡面已經沒有什麼車了,剩下的車孤孤單單的這裡一台那裡一台,看起來十分的寂寥。騎上了地平面,我要繼續順著路走,到前面加油站的地方再等紅燈迴轉。

"大笨蛋!!"

我回頭,一個身影站在後方的公車站牌看著我。是Vicky。夜有點黑,我不太看的到她的表情。還有在哭嗎? 忽然,一個聲音很大聲的衝了出來,連對面的人都往她的方向。

"臭王八,我喜歡你啦!"

我差點摔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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豺遊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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