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風吹拂著她的髮,髮絲輕撩上她的頰,她想起了那個輕啄面頰的吻,甜蜜而羞澀。

找了塊大石頭坐下,寒冷的海邊除了釣客外沒有其他人。隨著她草鞋的移動,一群海蟑螂窸窸窣窣的前進或後退,打量著這個穿著夏天的洋裝、不合季節時宜的女孩。

那年,她十七,在臨海的加油站打工。他二十,來自台北,戴著墨鏡來加油。朋友都載女友,只有他載著自己的孤單。

一群年輕人浩蕩的離開,不久後男孩獨自一個人回來,問她什麼時間下班,也許能一起喝杯什麼。

也不知道是怎麼了,向來保守而順從的女孩第一次說謊,跟店長騙得了半天的假,跟男孩去不遠處的一間店裡喝海燕窩。入口的滑嫩冰涼,跟她記憶中有相當的出入。

轉眼已經三年。男孩去台中念書,女孩仍在海邊。

男孩的信變成了明信片,明信片變成了電子郵件,內容越來越少,越來越少,有時三個月的等待,卻只能換來不到五個字的冰冷。

其實她知道的,男孩有了其他的女孩。

其實她知道的,男孩只是不想當說出口的那個人。

其實,她知道的很多很多,只是,只是,只是......

一不注意,強勢的海風奪走了她的天空藍手帕,那是男孩臨去前給她的禮物。初次見面時,女孩上衣的口袋裡整齊的折著一枚手帕。男孩知道她愛手帕,便接連送了她一條又一條。只是,女孩從沒跟他說過,那是加油站的規定,她其實不愛手帕,她愛的是男孩。

旋轉幾圈後,手帕跌入浪中,轉瞬間就被白浪捲走,再也無法看見。

走下沙灘,女孩脫了鞋,把腳泡進涼涼的海水中,開始不停、不停的哭,堅決而無聲。

忽然她感覺到有東西碰了她的腳。透過朦朧的眼睛往下看,是她的手帕,是她心愛的男人送她的手帕,無情的大海居然將它送了回來。

撿起,女孩笑了,捏成一球後使勁扔了出去,然後她又開始哭,脆弱的,大聲的哭,邊哭邊抖著她的身體。

天色漸漸暗了,釣客們逐一離去,只剩仍低著頭的女孩看著腳邊,一動也沒動。

浪穩定的打著,潮水開始漲,淹過了女孩的膝蓋,淹濕了女孩的長裙。

帶著海風的味道回家,女孩寫了一封信給男孩,只有郵筒知道信裡寫了什麼。

隔天,女孩出現在小鎮中唯一的一間理髮店。

門上的鈴鐺發出匡噹一聲,短髮的女孩從理髮店裡走了出來,踏著輕鬆的腳步開始往海濱前進。

對著海大叫好幾聲後,女孩很快的跑走,留下一臉莫名的釣客。

經過書店門口時,女孩從鏡面中看到短髮的自己,有點不習慣,便紅了鼻子濕了眼眶。猛吸鼻子,她送另一個世界的自己一個好大的微笑,然後哭著跑回家吃午餐。

    全站熱搜

    Luke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3) 人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