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三十一號的晚上,我做了一個夢。

我是一隻狗,背景時空是第三次世界大戰後的世界,人們都住在屋頂已經傾頹的建築中三餐不繼、衣不蔽體的過日子。聚落的出入口上了一層通電的鐵絲隔絕外界變異生物跟裡面脆弱的人類,警衛拿著電漿槍蔑視的看著無頭蒼蠅般在附近徘徊的居民。我從離入口約五十公尺處的一個小洞跳了出去,站在一顆大石頭上。眼下是一隻外型似龍卻只有鰻的大小,眼睛比例大的離奇的生物在水裡游。獵物近在咫尺,龍鰻用水溶性神經毒氣發動攻勢。

我醒來,無形的煙味瀰漫空氣中。是夢?是現實?我打開房門,確認了自己的猜測。

自從大概十年前戒菸後,我對菸味的敏感跟嫌惡與日俱增,更對那些沒錢生活卻死要抽菸的人抱持著些許的同情。上了癮,你就必須帶著那癮從日正當中走向黃昏。我對老爸其他的行為都能接受,唯獨菸味這種有縫就能滲入的空氣侵犯毒氣沒法習慣。為此,我已經去看了幾間房子。離家數年後回家的孩子,又將揹上包袱離開。

打開門,我走近老爸,他一臉緊張的問我怎麼了,因為前陣子有天晚上我忽然耳半規管異常而站不穩,摔傷了的腰花了一個多月才治好,老爸很擔心兒子是不是又哪裡病痛?老爸對我不是不好,我對老爸也算有盡一定孝道,但就像村上春樹在短篇小說東尼瀧谷裡面說的,老爸不是一個適合當老爸的老爸,我不是一個適合當兒子的兒子,兩人間永遠都存在距離。

聽完我的話,老爸眼睛垂下,搔搔頭的說其實我回家來他很開心,畢竟父子倆的話已經不多,搬出去外面更是雪上加霜,而且他正在講的生意(我老爸工作類似掮客,你可以想像成一個坐在吃角子老虎機前不停自言自語,這把我要賺了,這把我要賺了,講了十五年的人)可能下星期就會有結果(這句台詞我也常聽),他需要我經濟上的支援。我說我真的受不了菸味,對我來說你在家裡的任一個角落抽都一樣,菸味是會隨空氣流動飄移的,我怎麼也躲不了(我本來有考慮去買防毒面具,但一方面價格高二方面天氣熱,而且,在房間戴那個想到就很蠢),而我也不打算剝奪他在家抽菸的權力,所以我只能走。老爸要我給他一個月時間,他會去家門外面抽。我搔搔頭,面對柔情攻勢也只能答應。清晨三點,一對搔著頭的父子達成了協議。

到現在為止,老爸還是趁我不在偷抽了一隻,而且還被返家的我抓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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豺遊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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