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為基因的俘虜,我們免不了喜歡美或健康的事物,所以我們喜歡強壯或聰明(非必要)的帥哥美女(必要),並藉由某種快樂的行為將這樣的美好傳宗接代下去。可是這樣的追求美的動作激起的似乎較接近於「情慾」,那麼,「愛」呢?是近乎宗教般的非理性嗎?還是不過就某種習慣,某種對孤寂的恐懼?

生活在自己的沼澤地,食人魔史瑞克過著幸福快樂的日子,直到因受領主法瓜迫害的童話人物們通通擠到了他的沼澤地,這才逼得他不甘願的代這些童話人物出面跟法瓜進行協商,伴著他前去的則是隻會說話的驢子。不見面還好,肖想藉由跟囚於高塔上的公主結婚以獲得王位的法瓜一見史瑞克的絕佳戰鬥力,便命他代替他前去拯救公主;相對的,他會把沼澤地還給他。

戴著鐵面罩,史瑞克躲過噴火巨龍的烈焰救出了公主費歐娜。長年的等待就是為了這一刻!史瑞克卻要費歐娜先跟他離開這別囉嗦,能言善道的驢子也莫名使芳心寂寞的雌龍陷入迷戀。拿下鐵面的史瑞克讓費歐娜吃了一驚,雖然有點破壞傳統,但算了,躲在後頭的法瓜才是她的真愛吧,她想。



一路相處下來史瑞克發現費歐娜沒他想的那麼嬌滴滴又拘謹,而史瑞克也沒費歐娜想的那麼粗鄙殘暴,兩人的心緩緩靠近,直到驢子意外發現入夜後就總想盡辦法躲起來的公主費歐娜原來有著「晚上就會變食人魔」的詛咒,而只有真愛之吻能破除詛咒,使她獲得「真愛之型」(true love's form)。實際上,費歐娜已經愛上了史瑞克,但她與驢子的一席話卻讓在門外偶然聽見的史瑞克產生誤解,以為她嫌他醜。天亮,鬧性子的史瑞克大清早就找來法瓜接回他的費歐娜,同時也獲得了沼澤的地契,是了,事情就這麼樣了吧,心碎的史瑞克想。

直到他從驢子那知道他誤聽了話,這才激起史瑞克追求真愛的決心。在龍的幫助下史瑞克打斷了黃昏前的婚禮,給了費歐娜機會讓法瓜及史瑞克看見她夜晚的模樣。一陣亂鬥後,龍吞了法瓜,史瑞克吻了費歐娜。光芒從她的體內竄出,但她卻維持原本的食人魔外型。

「我不懂,我應該會變漂亮的。」(I don't know. I'm supposed to be beautiful)
「你很漂亮。」(You are beautiful)

史瑞克吻了她。



從電影產業興盛至今已近百年,時代不停進步,人心不停變革。社會變了,神話及童話卻還是那幾百年來的一套。若從維持傳統並將其發揚光大的角度來看,迪士尼的能力無人能出其右。可惜迪士尼似乎也變不出新把戲了,加上合作的夥伴皮克斯叫好又叫座的作品不斷,使迪士尼決定將砲火全部集中在「創新」這一塊,誓言創造出「當代童話」。然而傳統是否真的式微呢?這問題問一個前陣子才因〈美女與野獸〉而感動落淚的觀眾似乎有點不妥;但我能確定的是,夢工廠顛覆童話的〈史瑞克〉系列不但讓觀眾回頭去擁抱那些經典,更給了觀眾一本男女通用的「愛情聖經」。



人物性格突出、劇情豐富多變,傳統中求突破,《史瑞克》最最令人驚艷的應該是結局吧。「被詛咒的人類公主怎麼會因詛咒的破除而永遠成為食人魔呢?」在這裡為求符合社會倫常,我們姑且不用跨種族(目前社會大眾最能接受的應該是吸血鬼跟人類的跨種族戀情),我們用綠皮與白皮,貧窮與權貴來看會比較容易理解。

出身高貴的費歐娜從小就有人幫她打點一切,她只要負責幻想嫁給王子就好,浪漫史詩的情節就是她的畢生夢想。相反的我們的史瑞克生就一身綠皮,力大無窮而孤獨無依,說不上予取予求但他樂在自己建築起的簡單生活中。世界的平衡被貪心又好色的矮個兒法瓜給打破了。雖說是惡角,但他卻也代表著一種轉變,一種生命的變革:女方要學會長大,男方要學著承認自己的寂寞。



堅強的外表下,史瑞克其實是寂寞的。同族僅剩自己一個(第四集有出現其他人,不知道第五集會怎麼玩?),人類怕他怕得要死。外型的不同逼他建起屬於自己的小小堡壘。孤單?寂寞?沒的事,我們史瑞克大爺最堅強了......是嗎?自稱「史瑞克好友」的驢子告訴我們不是。



驢子是一個十分有趣的角色。除了是滔滔不絕的囉嗦旅伴外,牠也可以是史瑞克口中「食人魔就像洋蔥:有層次的!」的其中一層。牠是史瑞克想要卻不能說出口的朋友,也是史瑞克潛藏的性格顯現。透過牠,他才敢於踏上不同的道路,面對人生不同的挑戰。當然,我們英勇的驢先生也因為這樣的冒險而跨足到另一個更偉大的跨種族戀情去。

另方面,公主費歐娜就像那些傳統故事裡的公主一樣等待來自英俊王子的救贖。喔!請從每天的枯燥及詛咒中拯救我吧!英俊的人兒啊~我知道有些女孩也是這麼期望的。但說正格的,就算英俊的人出現了,他骨子裡想什麼你真的知道嗎?你確定那些飄散在他四周空氣中的七彩泡泡不是你自己吹的嗎?你確定除了美貌跟金錢外他也會愛上屬於你的一切嗎?這位他,是因為你之所以為你而認為你漂亮,還是因為你的青春,你的財富,你靈魂外的條件。撒旦最誘人之處也許就在他的真誠:他要你的靈魂,nothing else。



從傳統的角度來看,史瑞克所代表的正是邪惡的一方。不因為別的,而是因為食人魔就是壞蛋,沒得商量。但藉由相處,費毆娜漸漸發現自己墜入不可能的情網。打破了傳統,她看清史瑞克雖披著食人魔的外衣卻是另一個大自然的恩賜,他的善良跟愚勇跟藏於底下的纖細並不亞於她的美貌。而且也許正因為這樣的先天不良,史瑞克對費歐娜並無所求,只要她是她就夠了。最後的那一吻打破種族、地位、幻想,讓費歐娜從不經事的少女成為一名女人,一位配偶,一個愛情的朝聖者。攜著她的,正是史瑞克,一個勇敢卻也懦弱、聰明卻也愚笨、醜陋卻也英俊的男人。

愛,到底是什麼,我沒辦法給你答案。但我能確定的是看完《史瑞克》,你對愛的了解會更深入;而如果你認同於最後的結果,不把它看成純粹的喜劇而是看作人生的投影的話,我想,你應該比其他人更懂得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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