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一場死亡開始,在一張自畫像完成前結束,〈第四張畫〉是一段旅程,一個結束,也是一個開始。

喪父後,小翔跟生母回新家,繼父並不喜歡這孩子,只是勉為其難的接納。小翔認識了一個小罪犯,對他不錯,犯罪時賺來的零頭會給他,罪犯說大家都叫他「手槍仔」。小翔夢見哥哥,應該早就沒印象的哥哥,在夢中海邊的路上走著,走著,道路似乎沒有盡頭。解夢者說小翔的生命可能會有危險。某夜,翔母買了衣服跟背包給小翔,翔繼父面有微詞,靠賣皮肉養家的翔母則要他收斂點,小翔終究是她的孩子。小翔因手槍仔的關係被警察叫到派出所問話,員警說手槍仔不是手槍仔是「豬屎」,家住「彗星撞地球」屋。豬屎跟員警提到小翔的夢境之謎,員警於是盤問了來領小翔回家的翔繼父。回到家,繼父給了小翔一腳,要他嘴巴安分點。上課,老師要全班同學照鏡畫自己,小翔細細觀察後抬起了頭....



〈第四張畫〉的開頭非常迷人:醫生通知小翔父親將死,死了就叫他們,小翔便把一張衛生紙放在父親的臉上,動靜一停,即知魂魄已飛。出殯,孩子找不著父親的照片,只好自己畫了湊著用。沒人準備便當,小翔只得偷學校其他人的便當吃,卻被校工發現,準備了飯菜要他一道吃,同時要小翔說出偷便當的理由。小翔於是開口了。

「如果這孩子不會說話就好了」,我這麼想,直到電影結束前我都是這麼想。

小演員畢曉海講著一口怪腔的國語,某種芒果跟榴槤的混生品種,我怎麼也嚥不下,全戲中只有納豆騎車載他同他打鬧那時曉海有發出一聲孩子氣的叫,那聲才是曉海真正的腔調;其他時候他的腔調怪異,聲音中的感情猶如隔了層牆,我完全無法感受。



同時間,納豆的台語也不輪轉,尤其對照白雲的高水準聲音演出時更顯脆弱。不過由於劇情的設定,納豆的台語可以視為一種假面,是他鞏固自己幻想城邦的利器。從這樣的角度看來,納豆的不標準台語反倒貼切的道出了他的脆弱跟懦弱。



戴立忍的戲分頗吃重,表現也堪稱亮眼,可惜一場過了頭的自白戲不夠真實,削減了戲的力道也影響了翔繼父的真實性。反觀只出現在頭尾的金士傑怒中帶斂及笑中帶疑的演出幾可稱鬼,一幕巴掉了小翔的碗,那碗中的飯彷彿飛到了我臉上,飯粒中的狠跟愛一覽無遺。



攝影師中島長雄,也就是導演鍾孟宏的化身,表現堪稱可圈可點,不過影片在中間段落時略顯過度賣弄取景技巧,畫面雖美情緒卻沒跟上,樣品屋般的美卻有點不切實際,頗為可惜。



透過四張畫像的依序出現,〈第四張畫〉丟出了一個懸疑,企圖讓觀眾走在鋼索上,並感受那可能吹落人生的風。父、友、手足、自己,加上校工的一席話,〈第四張畫〉拍出社會的陰暗及心酸,但也不忘提醒我們要堅強,活著終究是自己的事,且永遠有人比我們可憐。死不過是種方便的消逝,生卻得牽著悲傷的手一同走到路的盡頭。〈第四張畫〉並沒有觸動我,但至少,它講出了生命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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